2007-08-06 | 一首诗的两种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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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读的外国诗歌不多，除了还合自己口味的诗人，比如英格兰的菲利普•拉金、美国的毕晓普、圣卢西亚的沃尔柯特、德国的萨拉•基尔施等等，胡乱读过一些，基本上不特别关注某一位诗人，当然，因为喜欢塔科夫斯基的电影，所以同时有点儿喜欢老塔科夫斯基的诗了。我总以为，诗是不能翻译的，所有的翻译都是误解诗人，即便是公认的最贴近诗人心灵的译法，比如说吧，把《诗经》译成现代诗歌已经不忍卒读，方言和标准语的含义都存在很大差距，何况把一种语言转化成另一种语言。
现在看来，翻译固然不能解决一些问题，但总能带来一些有意味的东西，虽然有这样或那样的偏离。我们来看看一首萨拉•基尔施的诗的两种译法：
《夏季》贺骥/译
乡村人口稀少。
广袤的田野上点缀着农机
村庄躺在黄杨树林的怀抱中
昏昏欲睡，扔一块石头
很难击中灵巧的猫。
八月星斗向着地平线下沉。
九月吹号角宣告狩猎开始。
灰雁还在飞翔，鹳徜徉在
未中毒的草地上。如山的云
飞过森林。
如果村民不订报纸
那么世界依然正常。
锅中的李子酱
映现出自己美丽的脸庞
原野闪耀着火红色的光。
再来看西川的译法：
《在夏季》
这片土地人迹稀少。
庞大的机器在一望无际的田野上耸立。
一座座植满黄杨木的村庄
疲倦了，连猫也很少
遭到投石的袭击。
八月。星星有一半沉入地下。
九月。人们吹响狩猎的号角。
灰雁惊飞，仙鹤款步
穿过无毒的草地，啊，状如群山的云彩
飘过森林。
如果人们手中没有报纸，
世界便仍会井井有条：
在装着李子酱的锅里
人们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而火红的田野在大门外闪耀。
透过这首描写德国东部平原风景的小诗，我们可以想象平坦的大地，开阔的原野，人烟稀少的乡村，诗人和缓的语言不急不躁，似乎完全渗入了土地与村庄。诗人在前两节看起来只是单纯地描绘自然风光，却有中国古代山水田园诗的妙趣。她的主观情感还是投射到大自然之中了，在第三节中，诗人现身，加入了道德化诗句，既传达诗人反现代化的情绪，又点出了所有热爱自然、感受自然却又对自然无所思考的生活。
如果比较这两种译法，我个人还是较喜欢后者一些，西川作为诗人，尽可能地接近了萨拉•基尔施。前两节译法的不同我以为主要是两位译者分别制造了有我之境和无我之境；第三节贺骥译得较为押韵，即使在整首诗中，他还是考虑到了韵的问题，而诗人西川则在节奏上把握得更为舒缓。
现在看来，翻译固然不能解决一些问题，但总能带来一些有意味的东西，虽然有这样或那样的偏离。我们来看看一首萨拉•基尔施的诗的两种译法：
《夏季》贺骥/译
乡村人口稀少。
广袤的田野上点缀着农机
村庄躺在黄杨树林的怀抱中
昏昏欲睡，扔一块石头
很难击中灵巧的猫。
八月星斗向着地平线下沉。
九月吹号角宣告狩猎开始。
灰雁还在飞翔，鹳徜徉在
未中毒的草地上。如山的云
飞过森林。
如果村民不订报纸
那么世界依然正常。
锅中的李子酱
映现出自己美丽的脸庞
原野闪耀着火红色的光。
再来看西川的译法：
《在夏季》
这片土地人迹稀少。
庞大的机器在一望无际的田野上耸立。
一座座植满黄杨木的村庄
疲倦了，连猫也很少
遭到投石的袭击。
八月。星星有一半沉入地下。
九月。人们吹响狩猎的号角。
灰雁惊飞，仙鹤款步
穿过无毒的草地，啊，状如群山的云彩
飘过森林。
如果人们手中没有报纸，
世界便仍会井井有条：
在装着李子酱的锅里
人们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而火红的田野在大门外闪耀。
透过这首描写德国东部平原风景的小诗，我们可以想象平坦的大地，开阔的原野，人烟稀少的乡村，诗人和缓的语言不急不躁，似乎完全渗入了土地与村庄。诗人在前两节看起来只是单纯地描绘自然风光，却有中国古代山水田园诗的妙趣。她的主观情感还是投射到大自然之中了，在第三节中，诗人现身，加入了道德化诗句，既传达诗人反现代化的情绪，又点出了所有热爱自然、感受自然却又对自然无所思考的生活。
如果比较这两种译法，我个人还是较喜欢后者一些，西川作为诗人，尽可能地接近了萨拉•基尔施。前两节译法的不同我以为主要是两位译者分别制造了有我之境和无我之境；第三节贺骥译得较为押韵，即使在整首诗中，他还是考虑到了韵的问题，而诗人西川则在节奏上把握得更为舒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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